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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蒲扇

[日期:2013-03-27]   来源:澳门银河娱乐场县澳门银河娱乐场协会  作者:贺鹏威   阅读:1268次[字体: ]

    小时候,整个村都很穷,没几户可以买得起风扇,所以,蒲扇是乘风纳凉必不可少的工具。特别是老太太,散步串门,甚至到地里摘菜,到市场赶集,都是扇不离手。而小孩子也喜欢拿扇说话,用纸折成几折,散开成蒲扇的摸样,学着老太太扇来扇去的,吵闹着唱起不知从哪学来的打油诗:扇子一扇风,时时在手中;手中无扇子,何处得凉风。记得有一次,我把这首打油诗写到了奶奶的蒲扇上,由于墨水渗不透扇叶,很难干,不小心就把蒲扇给流花了,奶奶有些生气,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训一句“吵死鬼”,目送早已逃远的我,然后用毛巾抹了又抹,但笔痕早已深深的印在扇叶里。也就这样,这印痕便随同蒲扇一起,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。

    蒲扇是用棕树叶做的,把老成墨绿色的棕树叶剪下来,放在盐水里泡个把星期,直到叶片发黄,捞上来晾干待变成灰白色,涂上桐子油,叶片便硬了,黄了,油光油光的,然后再把边边用棕叶梗围了,卷了叶包住,用线绞起来,就成了一把蒲扇。大多老太太的蒲扇都会伴随老太太大半辈子,以至三角形的手柄都磨成圆形,成黑色,而扇边早被绞了一回又一回,真是又古又老,用农村的话说是“老古辈”了,虽如此,那棕叶香却是愈来愈浓。热天里,乡下老太太就拿着这把“老古辈”,缓悠悠的扇,缓悠悠的散步,从里屋到晒谷坪,从菜地到池塘边,屋前屋后,时走时停,脚步有多慢,扇子摇得就有多慢,偶尔还拿蒲扇对着菜地、田土指指点点,嘴里蠕蠕的念叨着只有她们自己才可以听得到的期望。特别在夏夜,这些“老古辈”之于老太太更是有难以割舍的情感;而此刻,对于小孩来说,童年最快乐的时光,正是夏夜——这“老古辈”一扇一扇的风之中。

    夏夜,树都懒得动一下,蝉却鸣得厉害。三五几个老太太坐在弯脖子椿树下,几张椅子,几碗泡茶,谈论着天气的热,谈论着谁家的鸡肯不肯下蛋;蒲扇很是轻缓的扇动,时而在后背,时而在脚下,驱赶着热气和蚊虫。三五几岁的孩子们就在旁边唧唧哇哇的吵闹,几乎掩盖了老太太们的家常细语。偶尔,吵累的小家伙,满头大汗地跑回来,老太太便捋起小家伙的衣服,贴着后背扇几扇,不小心,刮到皮,小家伙一声“啊”,便抢了扇子跑开,对着飞来飞去的萤火虫一阵狂扇,萤火虫被扇落了地,小家伙便要去抓,谁料萤火虫又飞了起来,于是,小家伙把扇子扔到了一边,又“啊啊啊”地追了去。老太太只得斥一声“你这个冇得用的”,走过去把蒲扇捡了回来,继续蒲扇下的闲聊,冷不防一声“啪”,把叮脚的蚊子扇开,便把话题转到数落蚊子上来……

    就这样,蒲扇陪伴着老太太走过一个又一个夏,日子长了,老太太年岁高了,蒲扇也老化了,手柄都变得异常的光滑、生硬而且薄了很多。老太太可从不计较,反倒更喜欢,把破了的叶片用布连起来,把边绞了又绞。于是,时间越长,布线就越多,恰如老太太额前的皱纹铺了一层又一层,都成了古董了。可老太太没想过要换,因为陪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,不看到,不拿着,就感觉不自在。午休的时候,老太太躺在深黄色的竹藤椅上,蒲扇就贴在胸前,闭目养神着,不小心,睡了,手慢慢滑落,悬在空中,扇却依然被紧握着。睡梦中,又提起扇子,搭到胸前,嘴喃喃地念着。于是,慢慢的,随着时间的流逝,有些生硬的手柄与层层布线便留下了老太太温暖的气息,伴随逐渐变老变浓的棕叶香味;而老太太的身影便总是与蒲扇重叠在一起。

   是的,蒲扇天生就是为乡村老太太而生,乡村愈久远,蒲扇便贴老太太愈近,对于在蒲扇风里长大的孩子来讲,惹出的回忆也愈古老。虽然,蒲扇终将会退出它的历史舞台,但从乡里走出来的孩子对蒲扇的记忆永不会褪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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